苏砂

勿忘初心

【双花】不朽11

这俩人怎么干什么都这么社情!!!【白眼

我好兴奋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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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平七点多就醒了。


他看了看表,也觉得时间尚早。张佳乐还在他身边睡着,睡相不太好看,枕头被顶到一边,脑袋埋进被子里,身体起起伏伏的,间或将几道炙热的气流吹进他胸口。孙哲平翻了个身,用手臂替他压住被子,把头枕在胳膊上,思绪前所未有地平稳。


冬日里天亮得晚,窗外只有一小方灰蒙蒙的颜色,飘着几缕界限模糊的卷层云。太阳将升未升,遥遥地挂在视线所及之外,薄雾般的微光却随着秒针的滴答声愈来愈近。孙哲平就这么望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丝毫没有时间从身旁流逝而过的实感,直到怀抱里的人动了动,让自己的身体和他贴得更结实了一些,他才发现天色早已彻底亮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倒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但他觉得还是尽早做了比较好。新年伊始,周遭一片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响起的尖锐鸟哨划过长空。孙哲平被这声鸟哨醒得回过神,伏下身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自以为轻手轻脚地挪下了床。


“这么早?”


孙哲平正坐在床沿伸腿摸索拖鞋被甩在什么地方了,就听见背后的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嗯,今天要出趟门。”


“大年初一还值班?”张佳乐的声音里带着点对行业规则不满的疑惑,正要紧接着发表点批判的言论,就及时地被孙哲平接下来说出口的话给制止了:“不是工作上的事。你也一起去。”


“啊……?”


孙哲平从这个百转千回的“啊”里听出对方的语气明显更哀怨了,接着补充道:“不用掐时间,就是去串个门。我去买早饭,你躺会儿吧再……来得及。”



回来的时候孙哲平拎了些面包牛奶什么的,还有几个硕大的礼品盒。平日里卖早点的小摊今天都休息,有的更是出了正月才开始营业,这个时候只有便利店还坚守着岗位。码满了冰箱之后一回身,正撞上满嘴牙膏沫的张佳乐朝客厅探头探脑,看见他回来了,张佳乐朝池子里吐了口泡沫,咕哝着问他:“买的啥啊?”


“烟酒什么的,”孙哲平在张佳乐的注视下把那几个包装设计十分喜庆的礼品盒往沙发脚的方向踢了踢,“串门总不能空手去。”


“哟,还有茶叶那?”张佳乐涮了涮嘴,在晾衣架上扯了条毛巾,蹲在孙哲平身边一边抹脸一边端详盒子里的东西,“烟还行,酒……是不是含糊了点?”


酒是五粮液,春节特供的礼盒装。这大概是小本经营的便利店里能买到的最贵的一种酒了,可拿来维护孙哲平的身边的关系或许确实有点马虎。没想到孙哲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种时候能买到它就不错了。再说,咱又不是不给钱。”


“还有红包啊?那还差不多。”张佳乐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洗漱去了。孙哲平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弯,愣了一愣,弄明白张佳乐的意思之后暗自笑了出来。


红包就红包吧,你开心就成。



收拾妥帖之后他们把大包小裹一股脑儿全都扔进后备箱,打着油门上了路。初一的上午街上更冷清了,到处都是欢庆之后留下的痕迹,鞭炮屑,红纸,彩灯,燃空的烟花筒什么的,点缀着行人寥寥的街道。


车子一路往南,在路上绕不短的一段时间,最终停在了一条老旧的街道上。孙哲平泊车的地方是个巷子口,再往里就开不进去了,一条青砖绿瓦砌成的巷子矗立在两边,围起了一座座年代陈旧的四合院。张佳乐手里提着东西,跟着孙哲平在巷子里又拐了好几道弯,最终在尽头的一栋老房子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门铃积满灰尘,看样子像是坏了,孙哲平用手重重地拍了几下门,直到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李师傅,是我,小孙!”


门里的人没有再回应了。约摸两分钟之后,鞋底与地面摩挲的沙沙声渐近,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位身材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站在门外的二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地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


“哦,是小孙啊……怎么今天过来了?”


“这不是过年了嘛,知道您今天不在店里就过来看看您,顺便再托您件事儿。”孙哲平讲话向来不遮掩,有一说一,倒更让人觉得坦荡。老人也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带张佳乐一起把二人让进门:“有事进屋说。”



这是幢表里如一的老房子,无论是建筑结构还是室内设施都无处不透露着它自身的年代感。张佳乐颇感好奇地用眼睛偷偷四下张望着,而孙哲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被老人按在椅子上坐好之后,就顺势把他和张佳乐带来的东西都堆放在脚边。


“你看你这孩子,又拿东西……”老人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却透着点欣慰。他这个年纪的人早就对礼物的价值不甚在意,只是单纯地从一个长辈的角度觉得这是个颇为懂事的晚辈而觉得喜欢罢了。


“过年了,怎么好意思空手来。”孙哲平的回答正中了老人的意,李师傅边笑边点头,从眼镜盒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这回还是做你自己的吗?”


“不是我,是给他做,”孙哲平接下话茬,随手推了推张佳乐的后背,“给他订一套西装。”


张佳乐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孙哲平那句话里的“他”指的是他自己。在老人的注视下,张佳乐实在不好意思表露出自己好像第一次知道这回事一样的表情,只好转过头用手势和口型问孙哲平“怎么回事”。


孙哲平偏不看他,端起一次性水杯喝了口水。


“成,你等等啊……我去找个尺子。”


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开了。张佳乐这才逮到机会,试探着问他这什么意思。他从前不是没了解过,在这样一位老裁缝手里订做的西装光是手工费起码就要好几位数,就算是对于昨天那件东西的回礼,也显得过于破费。


“送你的。”


孙哲平的语气笃定得顺理成章,张佳乐下意识地想反驳,又觉得不知道该从哪个立场开口比较好。他抬头看了孙哲平一眼,别看他现在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假装喝水,肯定早就连理由都想好了,现在就等着他张口呢。


张佳乐想了又想,决定随便做做最后的挣扎:“真要送啊?”


“嗯。”孙哲平说着朝门口张望了一下,“过几个礼拜钟小姐的婚礼,去的时候就穿它吧。”



老人家孑然一身,按理来说今天这种日子不会有太多人前来叨扰,可就是孙哲平和张佳乐坐下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却不巧又有几位来访者登门。孙哲平是熟客,又不赶时间,于是便示意李师傅先去招待新客人,而后接过他手上的皮尺和尺寸表,在张佳乐身上比划了起来。


孙哲平之前没少来这订衣服,对店里的尺寸表测量要求早就烂熟于心,为了稍微加快点进度,他帮张佳乐把外套和厚毛衣脱了,只剩下贴身穿着的一件衬衫,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微微敞着领口。皮尺沿着张佳乐的颈间绕了一小圈,孙哲平用手指抵着他的喉结,接着放松了些,目光注视着皮尺另一端标注的尺寸。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冰凉的指尖贴在张佳乐颈间的肌肤上稍作停留,又随着尺寸的确定而抽离,躬下身用钢笔在尺寸表的“颈围”一栏里填了个数字。


孙哲平的手指划过他的后颈时, 温度偏低的触感让张佳乐打了个激灵。那不是多么经心的触碰,张佳乐还没来得及觉得那若即若离的触碰舒有些发痒,孙哲平的手已经和尺子一起挪到了他的背后。孙哲平屈起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刮擦了几下他的肩胛骨,示意他把背放平,接着将尺子沿着肩线贴了上去,记录下一个肩宽的数字。


“袖口到这里行吗?”孙哲平站在张佳乐的身侧,用一只手捏着皮尺和他的手心。天气虽然尚凉,张佳乐的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在孙哲平那对指尖的压迫下有些发烫。得到张佳乐的肯定之后,他又将尺子向下拉了一小截儿,沿着他的虎口向下,一直拉到大拇指的关节处才停下。


皮尺在孙哲平手上那股力道的按压下紧贴着张佳乐的皮肤,留下一道奇妙的触感。记下了袖长和衣长之后,张佳乐顺从地抬起双臂,任由孙哲平在他身上摆弄着,把尺子穿过两侧的腋下,最后将手停在了胸口左边那块凸点的位置。一开始他拉得有点紧,张佳乐感受到背后和胸前来自尺子的压迫,问向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的孙哲平:“好像……有点紧?”


“嗯,我在想应该放多少。”孙哲平一只手用指尖捏着皮尺的金属头,在张佳乐的胸口左右挪动了几个来回,才最终确定了一个满意的数字。紧跟着他放开皮尺,从身后环住张佳乐的腰,下巴枕着他的肩膀,在看到下方的数字之后,沿着他耳边吐出了含着浓重笑意的短句。


“够细的。”


张佳乐只觉得被这几个字吐出的气息吹得耳朵根发痒,手又不好动,偏过头就着孙哲平的头发茬儿蹭了蹭。孙哲平则直接把尺子放了一大截儿滑到他前裆,捏着有数字和镶金属的两头儿,流连于胯骨与裆部之间的位置。似乎是觉得臀围的放量留得偏少,他又塞了两根手指进去,记了后面这个尺寸在脑子里。


等到把这一串数字都填在了纸上,老师傅才终于送走了客人,抱着两本厚厚的西装图册姗姗来迟,一面面带歉意地说让他们久等了,一面着手给张佳乐量剩下的尺寸。孙哲平一只手托着下巴,把图册放在腿上翻看着,看到不错的样板便指给张佳乐看,不一会儿就确定好了最终要制作的面料和款式。他们挑的是一件中规中矩的款式,却在料子上做了些文章,质感十足的深棕色的羊毛呢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暗格,远远望去却是十分出挑。


在张佳乐身上比过料子后,孙哲平去付了定金。站在门口等他的时候张佳乐透过窗子看见孙哲平好像在和老师傅耳语着什么,两个人的目光穿过玻璃窗盯得他有点不自在,出来的时候便随口问了一嘴。


“哦,人家问咱们什么关系。”孙哲平漫不经心地回答。


张佳乐来了兴致。他挺想知道孙哲平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时会扯点什么不着边际的谎:“你咋说的?”


孙哲平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垂下头在张佳乐的头顶印上了一个轻吻:


“我爱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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