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不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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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珠宝圈paro

CMO平X设计师乐

生日快乐啊乐哥!抱歉没写到告白的地方,这周状态实在太低迷了!


*

冬天过了一大半之后,新年就要来临了。


这几年的春节几乎都是孙哲平一个人过,今年也不例外:一来他的父母和家人都在国外,自己一来一回这么折腾,反倒余不出几天陪家人的时间;二来钟小姐的婚礼预计在年后举行,钟少给孙哲平和张佳乐分别发了一份邀请函,希望他们到时候都能去参加。他和钟少的情分自然不言而喻,而钟小姐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再加上张佳乐也要一同前往,这个份子钱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


那套要在婚礼上为新娘佩戴的珍珠首饰已经基本完工,去工作室看实物的时候大家委实都被惊艳了,钟少发在朋友圈里炫耀了一下,立刻帮张佳乐招揽到了好几份新的订单。即将拥有稳定收入来源的张佳乐辞了超市的工作,重新投身于珠宝设计的工作中,孙哲平动用不少业内的人脉帮他打点过了,让他不至于在创业初期太过辛苦。临近年关,他自己的工作也愈发忙了起来:先前谈好的新的合作工厂差不多开始了正式的制作流程,设计方案的交接与进度监督免不了需要他去操心;年后的新品发布会也得靠他忙前忙后地张罗,约媒体,定场地……再加上一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将至,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差不多要比他一整年下来还要多些。


由于常常加班到很晚,孙哲平也很少到张佳乐这里来,平时二人各忙各的,最多发几条信息随便问候问候。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欢将大把时间投入到聊天软件上的人,联系过密也显得异常别扭——毕竟上床是一码事,感情又是一码事;要真说起来,两个人倒是谁都没有认真提起过是不是真的要在一起的问题。


动情的话只在床上说过,真要让孙哲平在没喝酒没做爱的时候说点腻歪的话,总觉得很难开口。所以二人依旧保持着从前那种暧昧的关系,彼此都感觉缺乏一些将这种关系更进一步的契机。孙哲平当然知道越拖越麻烦,可告白这件事实在不该来得太草率,况且由于工作上的事忙得让他几乎无暇思考生活问题,于是只好被暂时搁置了。



这天他难得地提前下了班,从工厂那边回来的时候顺路,就顺便绕到张佳乐住的地方来看了看。爬楼梯的时候孙哲平一直在想,自己更应该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张佳乐提一提换房子的事情:现在张佳乐每天家里蹲倒还好说,孙哲平每回过来站在楼下仰望张佳乐家的阳台,感觉自己就像要去和莴苣姑娘约会的王子,恨不能让对方直接从九楼扔根绳子下来把自己吊上去——张佳乐住的这栋楼的楼梯又窄又陡,任谁爬上九楼都得先扒个半层皮,孙哲平心说哪个王子要每天来上这么几遭,没等梯子编好他自己就得先累死了,还哪用得着人女巫什么事儿啊。


他这次来之前没打招呼,倒不是想给他个惊喜之类的浪漫理由,而是他压根就给忙忘了。因此打开门的时候着实把张佳乐吓了一跳,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小失望: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送外卖的。”


“……哪家外卖这么敬业,没电梯还给送上九楼?”


孙哲平把大衣围巾什么的都摘了,一低头正看见张佳乐手上包着好几块创可贴,有的在指肚有的在手背,手上有点什么动作就尤为显眼。孙哲平捏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实在想不出他干什么能把手弄成这样,于是便直接发了问:“手怎么了?”


“……吃小龙虾划的。”


“这个季节哪儿弄小龙虾去?”


“……澳洲小龙虾。”


这话听上去实在没谱儿,说完连张佳乐自己都不太信,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找补一下。然而孙哲平无意较这个真,一边说着话的时候一边就要往屋里走:“跟你说两个事,你先把第一个答应了咱再说第二个……”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张佳乐一下急了,赶紧往前追了几步:“哎哎哎……干嘛去?”


“……怎么,连屋都不让进了?”孙哲平见他这紧张的反应觉得颇为有趣,便随口问了一句,“里边有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啊,商业机密呗。”张佳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书桌跟前,反手合上抽屉,结果因为关得太急,从抽屉后边悠悠地飘了张纸出来。张佳乐又想按着抽屉,又想弯腰下去捡那张飘出来的纸,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的,结果两头都没顾到。孙哲平腿长胳膊也长,抢在张佳乐前头把纸片从地上捡起来,一看之下却是一愣:


“……这是你画的?”


张佳乐只好点头承认,脸上本来已经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但等到他凑过去看清了孙哲平手里那张纸片上的内容,立马换了个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回答道:“哦……这个可有年头了。”


方才从抽屉里掉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前些日子刚从墙上摘下来的,八年前还在上学时用来参赛的那幅作品。张佳乐将这幅作品的来历大致讲给了孙哲平,而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他也只留下了这么一丁点儿,对于他来说,也是过去的回忆里最为珍贵的东西。这件事情他从未对身边的人提起过,更不需要用它来为自己证明什么,如果不是今天被偶然间发现,他大概会将它当做过去那段时光的墓碑,来提醒自己它们已经逝去的事实。


孙哲平要是看见张佳乐此刻写在脸上的表情,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刚才对方想掩藏的东西压根不是这个;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被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吸引了,或许连张佳乐在讲什么都没听全。他看了看图纸上画着的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右下方的落款,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直到确认了自己的确没漏看什么东西之后,才重把东西新还给了张佳乐。


“……怎么了?”张佳乐也看出有点不对劲,问向孙哲平。然而他面前的人只是露出了一个十分值得玩味的神情,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巧。”


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折腾,孙哲平迅速地忘了开始那茬儿,张佳乐自己当然也不会再主动说起,俩人就这么和谐地度过了傍晚的一小段时光。张佳乐总觉得今天的孙哲平有点不对劲,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似的,却又总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印象里的孙哲平从来说一不二,从来没有过这种犹豫不决的时候。但张佳乐现在也没空在意这个了,对方前脚刚一走,后脚他赶紧就拉开了抽屉,看到被自己慌忙之中塞进去的东西还完好无损,才算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那大概是个长条形状的铁疙瘩,应该是个什么东西的雏形,但现在还并没有展现出一个能看出形状的轮廓。未经打磨的金属毫无其应有的美丽光泽,像块造型失败的橡皮泥,灰扑扑地躺在抽屉的一角。唯一能看出一些端倪的是在整个金属长条四分之三处凹陷进去的一小块,有点类似于宝石的镶口,现在里边还没来得及镶嵌任何东西,让整块金属疙瘩看上去更丑了一点。


而张佳乐丝毫没有要嫌弃它的意思,他几乎现在就能够想象出它脱胎换骨之后的样子:深棕色的领带和玫瑰金的淡淡的金红色再相配不过,垂直的线条结构很适合外形偏硬朗的轮廓,要镶嵌在提前留好的镶口处的红色系宝石当然是最重要的点缀,选哪一种更恰当?Rubellite?Red Garnet?Pigeon Blood当然是最合适的一种,只是近些年红宝石的价格疯涨,如今一小块颜色还算不错的几乎都要被炒成天价……张佳乐躺在床上,一会儿便要举起手里的东西打量一番,脑子里一直琢磨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不再有睡梦之中的辗转反侧,这又是一个适合安眠的夜晚。



回家的路上孙哲平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在遇见张佳乐之前,他一直不相信有命中注定这个说法,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塑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认认真真地审视起了他和张佳乐之间的种种。


他这个人不像生活周围的纨绔子弟与花花阔少,爱车爱房爱女人,朋友圈里晒的都是玛莎拉蒂滨海别墅香艳嫩模;他从小没什么爱好,唯独对珠宝文玩一类的东西情有独钟,如今从事这个行业,倒也算是兴趣使然。孙哲平读大学之前就有许多收藏品,珠宝玉石瓷器字画一应俱全;上了大学经济自由之后更加变本加厉,有段时间几乎成了德鲁奥拍卖行的常客之一。这算不上不良嗜好,总比在外边抽大烟喝花酒来得省心,因此家里也就由着他的性子胡造,等到他父母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些收藏品的价值早就远远超过那些所谓“不良嗜好”的花费了。


在经历了被圈子里的朋友们戏谑为“当初你说玩收藏不费钱,现在家里人都以为我吸毒”的盘问之后,孙哲平才工作就被断了家里的经济来源。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他为了过日子卖过不少曾经的收藏,现在留下的都是些便于携带的小件,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出手的一些。其中一件便是他在巴黎举行的某场设计比赛中拍下的一只戒指。而孙哲平当初拍下它的理由也很简单:这只戒指被他在比赛后的展览中一眼看中,原因是戒托部分的镂空图案和他最喜欢的那件漆雕首饰盒顶端的描金花纹几乎如出一辙,线条组成的云朵纹样流畅而优美,他将它装在他手里那个盒子里,浑然天成得仿佛它们生来就应该被放在一起。


孙哲平无从得知这其中的种种机缘巧合,但他依旧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可思议。原来在八年前他们就曾以另一种方式相识,或许还曾在某个时刻擦肩而过;而当八年后的今天,他们再一次在这个城市相遇之后,彼此又迅速地占据了对方心里最重要的一块位置。


现在回想起来,自从他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张佳乐开始,到今天也不过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佳乐时的情景,仿佛只是坐在那里都与别人不同似的,那天酒吧里有很多人,孙哲平的眼里却偏偏只看见了他。张佳乐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的气质,比艺术家少一分清高,又比浪漫主义者多一分世俗。他几乎能透过他的皮相看到他血脉流动的方向,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坚毅与彷徨,看到那份被拼命压抑却无处可藏的希冀与渴望。或许从他们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彼此,时间加深了他们在对方心灵上的烙印,两具躯体的结合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灵魂相融的契机。


他们都不是会轻易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的人,却对内心深处的彼此前所未有地笃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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